如何記住讀過的內容：六個有科學根據的習慣

為什麼讀過的內容大多會忘記

想知道如何記住讀過的內容，得先面對一個令人不太舒服的事實：遺忘是常態。1880 年代，德國心理學家赫爾曼．艾賓浩斯背下一串串無意義的音節，並在不同的時間間隔後測驗自己。他的研究結果形成了我們今天所說的遺忘曲線：學習後的最初幾小時和幾天內，記憶會急遽下降，之後才在一個低得多的水準趨於平穩。

書本不是無意義的音節，有意義的內容也比較容易記住。但任何曾試著向別人說明上個月讀完的書的人，都對這條曲線的形狀不陌生：你記得那本書很好看，也許還記得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例子，至於論點，幾乎想不起來。

好消息是，這條曲線並非固定不變。每當你把一個觀點從記憶中提取出來，它之後衰退的速度就會變慢。以下這些習慣，就是刻意做到這一點的方法，而不是指望它碰巧發生。

讀過 ≠ 記得。閱讀的終點不是翻到最後一頁，而是你能記住並運用一個觀點的時候。

自我測驗，而不是重讀

最常見的讀書習慣——重讀和劃重點——之所以讓人覺得有效，是因為第二次看時文字顯得很眼熟。但熟悉不等於回想得起來。在書頁上認出一句話，幾乎無法說明你能不能靠自己說出那個觀點。

關於測試效應（也稱為提取練習或主動回想）的數十年研究，都指向同一個結論：試著從記憶中提取資訊，比再看一次更能強化記憶。費力正是重點所在。一個你苦思後才答出、再去核對的問題，對你的幫助遠大於一頁輕鬆瀏覽過的內容。

實際操作上，提取練習可以非常簡單：

• 讀完一章後闔上書，先憑記憶寫下主要論點，再回頭核對。
• 把每個重點觀點變成一個問題，例如「作者提出造成 X 的三個原因是什麼？」，隔天再作答。
• 每次開始新的閱讀前，花兩分鐘回想上一章的論點。
• 使用閃卡：正面寫問題，背面用自己的話寫下觀點。

把複習分散到幾天、幾週

提取練習分散進行時效果最好。在一個晚上把同一份筆記複習五遍，感覺很扎實，但大部分力氣都白費了，因為內容還很新鮮。今天複習一次、兩三天後再一次、一週後再一次、一個月後再一次，花同樣的總時間，卻能形成持久得多的記憶。這就是間隔效應，是記憶研究中歷史最悠久、也最常被重複驗證的發現之一。

間隔重複把這項發現變成一套系統：在你快要忘記某個項目時複習它。如果你輕鬆想起來，下一次複習就往後延；如果想得很吃力，它就會更早再出現。久而久之，你已經熟悉的觀點幾乎不花時間，注意力則集中在那些正在流失的觀點上。

你可以用紙卡和幾個盒子來執行，也可以交給軟體安排時程。重要的是，複習要以逐漸拉長的間隔進行，而不是一次做完，而且每次複習都要真正試著回想，而不是瞄一眼答案。

把新觀點和既有知識連結起來

記憶是靠聯想運作的。一個觀點如果和你已經理解的好幾件事有所連結，日後就有更多途徑能找回它。研究者把建立這些連結的過程稱為「精緻化」：追問某件事為什麼成立、它和其他觀點有什麼關係、你以前在哪裡看過它。

閱讀非虛構類書籍時，以下幾個提問很好用：

作者為什麼認為這是對的？他提出了什麼證據？我在自己的工作或生活中，在哪裡看過這種模式？它和另一本書或我自己的經驗有什麼矛盾？如果這個觀點是對的，還會推導出什麼？

不需要每一頁都回答這些問題。挑出對你最重要的觀點，每個花一分鐘就好。目標是不再把書當成一個封閉的容器，而是把它當作你既有想法的一部分。

用自己的話寫下重點

從書上抄一句話很容易。用自己的話改寫，則會逼你真正理解它，而這份費力正是讓它記得住的原因。這麼做也能很快暴露出盲點：如果你無法簡單說明一個觀點，你可能根本沒有看懂。

一個好規則是：每讀完一本書或一篇長文，就寫下三到五個重點。每一個都應該是完整的句子，讓沒讀過這本書的人也看得懂。「習慣」不是重點；「讓好習慣的提示變得明顯，例如把跑鞋放在門口」才是。

刻意讓清單保持簡短。決定要捨棄什麼，本身就是思考的一部分；幾個真正記得住的觀點，比二十頁再也不會打開的筆記更有價值。

教給別人

向別人解釋一個觀點，同時就是提取、精緻化和摘要。你必須在沒有書的情況下想起這個觀點、把它整理得有條理，還要回答意料之外的問題。許多人發現，自己是在試著教別人之後，才真正理解某件事。

對象不必很正式。吃晚餐時，跟朋友聊聊這本書裡最有用的觀點；寫一篇短文，或傳訊息給同事；錄一段兩分鐘的語音，向自己解釋書中的論點。如果身邊沒有人，常被認為出自物理學家理查．費曼的方法很好用：用白話向初學者解釋這個觀點，留意自己在哪裡卡住，再只針對那些部分回頭查閱原文。

記住每一本書的簡單流程

把上述習慣組合起來，就是一套每本書只需幾分鐘、而不是幾小時的流程：

• 閱讀時：少量劃重點，每章結束時先回想主要論點，再繼續往下讀。
• 讀完時：用自己的話寫下三到五個重點。
• 把每個重點變成閃卡上的一組問題與答案。
• 在隔天、幾天後、一週後和一個月後複習這些閃卡。
• 在第一週內，把最好的觀點講給別人聽。

Keyaways 在這個流程中的角色

我們之所以圍繞這套流程打造 Keyaways，是因為我們自己也一再讀完好書，然後忘記。每一則 Keyaway 都把一本書、一篇文章、一份文件或一支影片濃縮成重點精華，約 15 分鐘就能讀完或聽完。接著，你可以從任何重點或劃線一鍵建立閃卡，間隔重複會自動幫你安排複習時程。Shorts 則把單一觀點變成可以滑動的卡片，附有「記住」按鈕，讓你排隊或喝咖啡時，也能輕鬆做兩分鐘的複習。

這些都無法取代你自己的思考。寫下自己的重點、把它們講給別人聽，依然很重要。但把排程這件事交出去，能讓複習真正發生的機率大幅提高。你可以在使用方式中看到各部分如何串連；如果你想先解決讀不完書的問題，我們的指南〈如何讀更多書〉談的是這個問題的另一半。